影蚀天穹
卷四 · 无伤之印第二十二章

卷四 · 无伤之印 · 约 4 分钟

第二十二章:陌生人替陌生人止血

法球没有落下。

它们在劫头顶停留片刻,随后一颗颗向外退去。压住庭院的力场也随之松开,碎石重新获得重量,落地声在空旷堡垒里接连响起。

辛德拉望着他蜷起的手。那只手曾按住她身下的影子,也曾在雨夜捡走她手边滚烫的杯子。如今它连一片碎甲都拿不起来。

愤怒没有退。她想起预案,仍想把那张纸连同写下它的人一起碾碎;可眼前这个人已无法伤她,再落下一颗法球,只会留下尸体。她收回了手。

劫躺在石板上,呼吸里带着血沫。“你不欠我这条命。”

辛德拉看向他。“我也不是在还。”

她原本可以让他自行离开。可劫右肩甲已经完全碎裂,金属片嵌进血肉,胸侧还有被法球压力震开的伤口。以这样的状态,他无法穿过堡垒外的高空。

“把盔甲脱掉。”她说。

劫的右臂不能受力。他抬起左手去摸甲扣,扯到胸侧伤口,手指只动了一下便停住。

辛德拉让一只水壶从远处飞来,停在他能够看见的位置。“没有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也没有让你失去意识的东西。”

辛德拉托着壶底,让他用左手扶住壶口。他喝了一口,便低头咳嗽,血点落在石板上。她把水壶放在他身侧,伸手去碰甲扣。

辛德拉隔空解开甲扣。动作没有温柔可言,变形金属被一块块撕开,落到远处。最深的一片护甲卡在肩骨旁,只要方向偏上一点,就会割断血管。

她不懂影缝,也没有学过寺院医术。

她能做的只是感知重量。

劫在她第一次探入伤口时本能地绷紧身体。辛德拉停住那块碎甲。

“我把它顺着伤口退出来。会疼。”

他喘匀一口气,点了头。她才让甲片缓缓后移。

陌生人替陌生人止血:辛德拉停住悬浮的碎甲,等待受伤的劫点头后才继续

力场穿过皮肤,找到伤口里每一片金属、每一处正在收缩的肌肉和将要涌出的血。辛德拉先让血液停在破损血管内,再把甲片沿进入时的方向缓慢抽出。第一片落地时,劫额角已经布满冷汗。

“疼?”她问。

“会。”

“至少你知道什么时候开始。”

劫没有辩解。

第二片、第三片。辛德拉把力场收得更细,让血留在血管里,金属沿原路退出。最后一块取出时,她的额角也出了汗。

金属落地,劫的肩头只剩临时被压住的伤口。辛德拉能止住血,却不能知道碎裂的骨头该怎样接,也不能让坏掉的组织重新长好。她取来干净布条,把外层伤口盖住。“你需要医者。”

伤口暂时闭合后,辛德拉没有立刻撤开力场。她沿劫经过的影路逐寸检查自己的影子,寻找任何可能藏匿的印记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影子里没有藏住的术式,连回返牵引也已被拆掉。辛德拉让法球从那片空处缓缓掠过,仍没有东西响应。

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辛德拉问。

“把影术分开。”

“以前为什么不分?”

“回返线能让我活着离开。”劫说,“我习惯每次都留。”

辛德拉将最后一片甲叶放到地上。“那些屠杀,是我做的吗?”

劫靠着断墙,声音因失血而低沉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
这不是她预期的答案。

劫继续说:“法球和暗影都能被复制。现场证据太完整,每一次都像在确保调查者得出同一个结论。但我没有亲眼看见,也没有拿到装置核心。”

辛德拉看着他。“那就查清楚再说。”

“你可以留到能走。”辛德拉说,“不能使用影遁,不能进入任何属于我的影子,不能藏起携带物。需要什么,先说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伤口恶化也先说。别再替我判断知道以后会不会同意。”

“好。”

辛德拉让一块石台从墙边移来,停在离自己足够远的地方。两人之间没有恢复过去那条影路,只有几条刚刚说清、随时可以撤回的边界。

到了午前,一枚苦无从堡垒外飞入,钉在入口石柱上。

刃上没有毒,系着正令被撕下的半张纸。紧接着,阿卡丽从外墙翻上平台。她赶在灵界裂口短暂打开时进了现场,斗篷上还沾着尸体间的冷泥。封魔钉仍在背后,她的双手却离开了刀柄。

“我来时是为了杀你。”她说,“现在带来的东西,可能证明我不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