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口越来越少。
阿卡丽把一枚灵纹苦无钉入地面。刚从岩后出现的影分身脚下一震，与山路连接的黑影被符文固定。她反身掠过，刀锋切开分身咽喉。黑影尚未散尽，劫的真身已经从另一侧攻来。
她架住手甲，借冲力向后翻身。落脚处本该有一块凸岩，影子却先一步缠住石面，使那里变成劫的换位点。阿卡丽只能在半空扭转身体，踩向旁边树干。
树干上的影子也已经有了标记。
劫没有用全部力量压倒她。他只是提前占住每一个受阻后最合理的选择，迫使她不断走向更窄的位置。阿卡丽越依赖训练中磨出的直觉，越像在一张由同一套训练编织的网里挣扎。
她忽然停止后退，迎着手甲冲去。
两柄苦无交叉刺向劫胸前，第三柄却落在山壁上。劫抬臂格挡时，阿卡丽踩住他的护腕，借力跃向看似封死的右侧。她没有寻找下一处落点，而是踢中山壁上的苦无柄。刀身反弹，将她整个人推向被烟雾遮住的谷口。
劫慢了半步。
阿卡丽看见出口外的月光，也感觉到背后封魔钉仍在。她几乎已经越过拦截，腰侧却传来一声轻响。
影刃斩断了束带。
封魔钉从背后滑落。阿卡丽在半空转身伸手，指尖刚碰到钉尾，脚下那块突岩便沿旧裂口断开。她向谷中翻落，苦无撞在裸岩上，没有钉住。腰间护印先亮了起来。
劫的影子追下断崖，缠住她的脚踝，猛地将她拖回山路。阿卡丽肩背撞地，呼吸一滞，封魔钉滚到两人脚边。
劫的手甲停在她颈侧。
护印亮起后的第二息，青绿色灵光从天空垂下。慎带着完整护盾落在两人之间，魂刃撞开劫的手甲，冲击将山路两侧烟雾推散。
“退开。”慎说。
劫已经后撤。另一具影分身在阿卡丽身后消失，地上落着被斩断的烟雾弹、封魔钉束带与一个装着杀令副本的蜡布封套。
慎看了一眼她毫无遮蔽的后背。若劫真正准备杀人，那具分身刚才有足够时间贯穿心脏；停在颈侧的手甲也偏了半寸，没有对准喉咙。
护印最先传来的是坠崖时的失重与惊悸，慎赶到时，危险已经变了。护印不能告诉他谁想杀谁；他能看见的只有断崖、拉回阿卡丽的影束，以及那具本可以从背后下手、却正在散去的分身。
“你认为她会输？”慎问。
劫看向正从地上站起的阿卡丽。“她会死。”
“这不是同一句话。”
“对辛德拉动手以后，就是。”
阿卡丽擦去嘴角血迹。“你说得像自己试过。”
劫弯腰捡起封套，抽出里面的副令。纸上写着辛德拉的名字、议决日期和执行方式，验印下方没有列出任何一条罪证。正令还收在阿卡丽内袋里。
“均衡已经决定了多少？”他问。
“足够决定不能派人正面围攻。”慎说，“不足以让我宣称她有罪。”
“却足够把刀交给阿卡丽。”
“因为死人也是真的。”
两人隔着暮光护盾对视。慎的剑尖慢慢移开，劫肩头的血沿指缝滴进泥里。
“我会把答案带回来。”劫把副令折回封套，“在你们派出下一把刀以前。”
“均衡的命令不会交给你。”
“我也不会接受。”
慎收起魂刃，看向东边。卡尔玛约定的晨光快到了。
劫走向高地。月光下，浮空堡垒的阴影正从远处云层经过。
劫每走一步，肩上被阿卡丽划开的伤口都在渗血。阿卡丽将苦无上的泥擦掉，没有去追。
“他没问。”阿卡丽忽然说。
慎转向她。
“潜入路线、烟幕、我准备在哪个位置出手，他一个都没问。连封魔钉能不能真正钉住核心，也没有检查。”阿卡丽看向滚在地上的封魔钉，“他在意的不是计划会不会成功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谁先到她面前。”
慎将封魔钉递给阿卡丽。“那就让他先去。我们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们去看尸体。”
阿卡丽把封魔钉重新背好。两人沿岔路转向山下，最近的屠杀现场就在谷口三里外。卡尔玛的青光已经在那里升起，将封住街道的灵雾缓缓推开。
另一条路上，劫独自登向天空。